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曾引新风拂面来(上)

2017-2-7 9:00:27 本站原创 佚名 【字体: 浏览量:
  在武陟县的东关村,曾经有一所驰名河北彰(德)卫(辉)怀(庆)三郡的新型学校——致用精舍,创建这所学校的,就是清光绪六年(1880年)出任河北道的江西义宁(今江西九江修水县)人陈宝箴。
  陈宝箴出生于道光十一年(1831年), 字相真,号右铭,晚年自号四觉老人。他于咸丰元年(1851年)乡试中举人,咸丰年间与父亲陈伟琳在家乡办团练,参与对抗太平天国军队,后于同治二年到曾国藩手下的席宝田军中任幕僚,由此而出入仕途,并逐步成长为晚清著名的维新派政治家。
  一、文韬武略两相宜
  陈宝箴有才,绝非浪得虚名。在他初为席宝田幕僚之时,就进见过曾国藩,曾国藩早闻其名,见面后,更称他为“海内奇士”,并欲留下为幕僚,但陈宝箴不愿作文牍之事,仅月余便又回席宝田军中。他精于谋略,屡建殊功,在江西,他建议席宝田打破常规,远道派兵于广昌、石城间设伏,果然擒获了从金陵逃出、疲惫不堪的太平天国幼主洪天贵福以及干王洪仁玕等,使席宝田得成大功一件。这一时期的军中经历,让他以军功叙安徽候补知府,到同治五年初,形势稍定,他即返乡安居。后再入曾国藩幕府,发湖南候补,同治十年再随席宝田入贵州平定苗境叛乱,一年后事定,补道员,赏盐运使衔。
  光绪元年二月到二年四月,陈宝箴由候补道代理湖南辰沅兵备道,后因母亲去世,返乡丁忧。光绪六年五月十七日(1880年7月30日),《申报》首次报道陈宝箴出任河南河北道的消息:“三品卿衔吴大澂跪呈……上谕河南河北道吴大澂现在前赴吉林帮办一切事宜……所遗员缺着陈宝箴补授,钦此……”,而在此前后的光绪五年十月到光绪六年七月间,陈宝箴一直住在长沙,频与曾同为曾国藩幕僚、任过广东巡抚、首任驻英公使(也是中国第一个驻外大使)但已落职闲住的郭嵩焘往来叙谈,交游密切。郭嵩焘在日记中曾记述了陈宝箴自己所讲的一件自得之事,大意是在陈宝箴在办理湖南宁远欧阳家族一案时,该家族煽动百姓以递交讼状之名沿路连绵环伺,陈见情势不妥,即下令“到公馆再接收”,结果百姓大哗,轿后数百人紧追不弃,轿停,则“相顾而笑”,再行,则继续追喊,形势凌乱难控。陈当机立断,命亲兵抓住为首鼓噪之人,传令立斩,百姓大惊,其中有数十人跪下请求不杀,于是转为每人责打四十杖,周围百姓“皆鼓栗而退”,然后“至县城,观者数千人,无敢哗者”。郭嵩焘十分感慨,写道“天下之乱,成于姑容。闻右铭此举,使人神往。”以此可见陈宝箴的勇气胆略与刚毅果决。陈宝箴赴任河北道时时,郭嵩焘以诗文相赠:“吾始闻陈君右铭之贤,就而与之言,则所知多他人所不知……聆其言侃侃然以达,察其行熙熙然以和,坦乎其心而不诈也,充乎其气而不慑也。”(《送陈右铭赴任河北道序》)“磊落廷臣荐,飞腾使者车。收功楹栋地,谁解诵迁书。……怀魏川原壮,疆圻命数齐。唐封尊节使,汉诏领河堤。……君才堪国计,我老谢朝簪。敛迹悠悠世,伤时寸寸心。”(《奉送陈右铭之官河北》)
  陈宝箴在河北道期间,“吏有所惮,奸豪多敛迹,最以声铎治盗法下所属,获大效,盗为屏境外。”治黄沁而河不为灾,修学堂而多士彬彬,这一时期,也可看做是陈宝箴首次全面主政一方的“治政实验”。光绪八年(1882年),陈宝箴卸任河北道后,先后任浙江按察使、湖北按察使、直隶布政使,1895年任湖南巡抚时,以“变法开新”为己任,推行新政。先后设矿务局、铸币局、官钱局,兴办电信、轮船及制造公司,创立南学会、算学堂、时务学堂,支持谭嗣同等刊行《湘学报》、《湘报》,使湖南维新风气大开,成为全国最有生气的省份。1898年5月,奏请力行新政,并提出兴事、练兵、筹款三策以挽救危亡。7月,保荐杨锐、刘光第参预新政。9月,奏请调湖广总督张之洞入京总理新政。戊戌变法失败后,以“滥保匪人、招引奸邪”之罪,受到“革职,永不叙用”处分。罢官后与其子三立回到江西省南昌西山(今新建县境内)下筑“靖庐”栖身,生活惨淡凄凉,光绪二十六年(1900年)7月22日去世,享年七十岁。
  二、经世致用求变革
  陈宝箴就任河北道的第二年,也就是光绪七年,决心创建一所新式学堂——致用精舍,创建之动因,正如其在《致用精舍记》中所言:“长而妄有意当世,窃尝与于见闻之末,乃信学之为用,实为世运人材升降之原。会分守河北,不避僭妄,延访隽异有志之士,与为讨论,筑精舍以居之。……” 证明了陈宝箴对于改革陈旧观念、紧跟时代潮流的认识之深刻,否则,当时武陟木栾店“河朔书院”早具盛名,陈宝箴完全不必搞“重复建设”。为保证学习效果,致用精舍“参酌晁景迂、曾文正课程,订立学规”,如《致用精舍学规》所言:“诸生诵习经、史而外,或旁及诗文、天文、算学,各从所好,期于不荒正课而止。至盐漕、地舆、水利、农田、兵法、河工、屯牧、船炮,尤用世之士所宜急讲……月按籍一考,省其敏钝,察其勤惰。”陈宝箴之子陈三立在《先府君行状》也说:“府君曰:‘天下乏才旧矣,由士不知学始。河北人士质直,负节概,易有立,变学以造才,其可缓?’于是斥金大起屋,而别营岁费,名曰‘致用精舍’。”可见,陈宝箴痛心于国家之内外交困、羸弱不堪,抓紧培养人才,塑造栋梁之材,以图国家中兴,是其宏伟志向。
  那么维持致用精舍运转的费用是如何解决的?正史中并无详细记述,好在20年后曾任致用精舍助教的卫辉人王锡彤,曾将此事加以披露:“……惟以致用精舍例推之,想仍亦河工钱也。盖河南河工款例有折扣,藩库以八折发之,两道道库又以八折发之,八厅厅库再以八折发之,为工人能于此重重八折内实用到工,已群夸廉吏。……河北道员自陈右铭宝箴始,雅不欲滥得,亦不敢坚辞,因移作致用精舍岁费。嗣是吴清卿大澂、许仙屏(许振祎)均因之。今仙屏为河督……亦善为八折钱筹用途矣。”可见当时官场之中的利益分配“潜规则”已经成为公开的秘密,任何个人都已经难以从根本上去撼动,因为“若不达时务强欲清厘此八折者,则姑嘬其中者,上自河督下自河兵,均将无以为生。而风波以起,官事亦不能为。”这一情况在瞿鸿禨《复陈右铭年丈》中述说的更加详尽,并说“虽有公绰之廉、柳下之介,亦不能独清,势使然耳”。陈宝箴对河工“外快”不染指、不动心,而将其用到教书育人的正道,在泥沙俱下、腐朽不堪的晚清时代,已经非常难能可贵,这种清廉自持不说是特立独行,也算别开生面了。
  (未完待续)
  建成的致用精舍门面并不豪华,据民国《续武陟县志》记载:“有大门、二门各三间,讲堂三间,藏书楼三间,东楼三间,平房三间,观鱼亭一座,山长院房七间,左右斋房十四间,厨房二间。”最初负责精舍主讲的山长,是陈宝箴亲自聘请的湖南武冈人邓绎(字葆之),邓葆之与其兄邓辅纶(弥之)与陈宝箴皆有深交,弟兄二人又同为当时的“湘中五子”,其文采之醇厚可知。当他得知自己即将去武陟任教之时,便赠诗其兄以示告别:“中州豪彦盛论文,小词潇湘鸿雁群。击剑酣吟动寥廓,太行东上万重云。”(《将适武陟留别奉酬弥之兄》)在即将踏上武陟土地时,他赋诗明志:“龙马飞骧物象神,古来疏鉴赞陶钧。九霄光齐重开日,万里澄清自有人。水上晴波吹雾榖,天边浮采动云麟。谁言一棹危于叶,沧海回澜仗此身。” (《渡黄河赴武陟》)当他见到陈宝箴时,感慨良多:“禹绩覃怀古,鲸鲵靖不波。官屯依水重,民食得天多。绾毂连三晋,交衢控两河。主人当北道,择木意如何?”(《赠陈右铭观察》)表达了他对武陟覃怀古地的认识,对陈宝箴为官政绩的认可,两人惺惺相惜、知心倾慕的友情表达无余。
  陈宝箴、邓葆之相继离开武陟后,精舍又聘请武陟本地名儒王辂(字少白,其父王六吉为毛昶熙之师)主讲,二人先后“历七八年”,当时就流传“有河朔以考时艺、有精舍以励实学”,于是“河北士习,人才于斯为盛”,可惜在他们之后,就又改为“时文试帖”,成为与其他书院无甚差别的“应试教育”了。到民国时,致用精舍改为乙种农业学校,但里面仍保留着“陈许二公祠”,内祀陈宝箴、许振祎(字仙屏,江西奉新人,于陈宝箴后继任河北道,二人合称“江西二雄”)。
  三、覃怀风土育人杰
  陈宝箴来武陟赴任之时,携夫人黄氏、儿子三立一家等家眷一同前来,他的哥哥陈树年也不顾病体羸弱,坚持送弟弟来上任,住了数月才走。同时来到武陟的,还有陈宝箴的多位幕僚,其中有陈芰潭(字凤翔,广东澄海县人,著有《陈芰潭翁遗诗稿》)、杜俞(字云秋、元穆,湖南湘乡县人,“东山十才子”之一,曾任江苏候补道、宣化镇总兵、署理湖南布政使,民国参议院议员,授陆军中将,《致用精舍学规》即出自其手,著有《海岳轩》丛刻、《通商志》、《出塞吟》、《采菽堂诗抄》、《前后出塞集》等)、吴绩凝(字湘云,湖南平江县人,著有《兰石斋文稿》)、杨灏(字怀琛,江西清江县人)等,这些人与陈三立年龄相若,相与唱和,“皆擅文学,皆喜言经世方略”,成为陈宝箴施政的智囊团、谋略库,从中也可以看到陈宝箴的个人魅力,而武陟这块雄浑的大地、厚重的文化,也为他们施展才华提供了充足的营养与空间。
  陈宝箴之子陈三立,字伯严,生于清咸丰三年(1853年)。未来武陟之前与父亲盘桓长沙期间,他的文采就颇得郭嵩焘赞赏:“阅陈三立、朱文通(字次江)所撰古文各一卷。次江笔力简括,而不如陈君根柢之深厚。”“批注阎季蓉、朱次江文十余篇……与朱次江、陈伯严皆年少能文,并为后来之秀,而根柢之深厚,终以陈伯严为最。”在随父北上的途中,陈三立之妻罗氏不幸病逝,陈三立大为悲痛,屡次作文祭之。十一月三日抵达武陟后,陈三立将妻子灵柩停放于东关法云寺,并作诗悼之:“岂不眷良辰,萧条风景凉。风景异畴昔,况复在他乡。……嘉宾惠好我,承筐以为将。处顺贵因时,哀乐故相妨。勖哉君子仪,咏志慎勿忘。”(《九日出东门,入视法云寺殡宫,既还置酒,不乐作》)陈三立的长子衡恪(即陈师曾,著名山水画家)此时年方五岁,幼子同亮不满周岁,这时都住在武陟城内的河北道署,由三立母亲黄氏亲自抚育,而幼年丧母的经历,则对陈衡恪日后简默迂拙的性格有着挥之不去的影响。在河北道期间,陈宝箴的次子三畏也喜得贵子,大概是为了纪念此时为官武陟之故,陈宝箴给孩子取名“覃恪”,字“陟夫”,恰好涵盖“覃怀”、“武陟”地名于内。
  在此期间,陈宝箴不仅为致用精舍广购典籍,还与三立一起亲自主持刻印书籍,先后刻印了《老子注》(陈三立)、《龙璧山房文集》(王锡振)、《李文清公遗书》(李棠阶)、《日谱录存》(孙奇逢)、《寓无竟室悼亡草》(陈三立)等。当时,武陟东部匪患严重,“照得武陟东乡,地居大河南北数县之间,五方杂处,良莠不齐,常有凶暴匪徒成群结党,为害闾阎。”(《创办清查事宜告示(附章程)》)陈宝箴查得杜官滩地保杜得礼为匪徒魁首,黑白通吃、为害一方之情后,饬令捉拿归案,并将匪徒五人“就地正法”,要求“武陟县访查该乡公正大户,立为村正、族正,使就近稽察匪类,并公举保长、地保,申明约束。以后遇有此等匪徒,立即赴县密禀,迅速拘拿,讯明严办……庶使里党咸知戒儆,不肖之辈痛改前非……风清俗美,永无意外之虞”。在此基础上,又向河北道各县发布《传声警盗章程》,要求各户“无论贫富,各自制备梆筒一个、五六尺木杆一支”,“以数十家联为一气,片刻之久,声势相通,各处闻之,互为救应,盗贼何敢横行?”这大概也是当年的一种“群防群治”治安联防模式吧!陈宝箴后来成为中国近代警察的创立者之一,大约与这一段经历也不无关系。
  在陈宝箴的后人中,人才济济,陈三立官至吏部主事,与谭嗣同有“两公子”之称,还被誉为中国古典诗歌的最后一位诗人,诗文收入《散原精舍诗文集》、《散原精舍诗文集补编》。其子衡恪、隆恪(诗人,著《同照阁诗钞》)、寅恪、方恪(诗人,有《陈方恪诗词集》)各有建树。这其中,除长子陈衡恪(师曾)为大家熟知的著名山水画家外,更为世人所广泛知晓的,则要数第三子、著名的史学大家陈寅恪了。而陈宝箴、陈三立、陈衡恪、陈寅恪、陈封怀(衡恪子,著名植物学家),其家族四代之中出了五位杰出人物,故被称为“陈氏五杰”。正是:
  河朔一隅汇群星,能文善武若雄鹰。覃怀古地风物朴,“精舍”流芳传佳声。
 
  参考书目:
  1、《续武陟县志》,民国。
  2、《陈宝箴集》,中华书局,2005年5月。
  3、《散原精舍诗文集》,上海古籍出版社,2003年6月。
  4、《散原精舍诗文集补编》,江西人民出版社,2007年1月。
  5、《陈寅恪的家族史》,张求会,广东教育出版社。
  6、《郭嵩焘日记》,湖南人民出版社,1982年10月。
  7、《养知书屋诗文集》,郭嵩焘,文海出版社。
  8、《申报》。
  9、《抑斋自述》,王锡彤,河南大学出版社,2001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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